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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是“昨日黄花”还是“明日黄花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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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-21 21:00:0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在报刊上,每当我看到编辑用“明日黄花”这个词,来比喻过时的事物时,我便暗笑:“明日”是未来的,怎么能比喻已经过时的事与物呢?应该是用“昨日黄花”才对。况且我的印象中,是有一首古代著名诗人做的诗,叙述昨日黄花凋谢的事情的。但当我看到越来越多的“明日黄花”时,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了:难道这么多的记者都犯这种常识性错误吗?于是有一日,我上网查了查,才知道很早以前就有许多先生对这两个“黄花”做了研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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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说到“明日黄花”,就不得不提苏轼先生的一首诗《九日次韵王巩》,至于另一首词《南乡子·重九涵辉楼呈徐君猷》,里面的那句“明日黄花蝶也愁”是照搬诗的,就不提了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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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《九日次韵王巩 》
   我醉欲眠君罢休,已教従事到青州。
   鬓霜饶我三千丈,诗律输君一百筹。
   闻道郎君闭东阁,且容老子上南楼。
   相逢不用忙归去,明日黄花蝶也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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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在国学网站里,“明日黄花”的解释是:明日,指重阳节后;黄花,菊花。古人多于重阳节赏菊,明日黄花兼寓迟暮不遇之意。后因以比喻过时的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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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有的网站还指出“昨日黄花”的错误:“已成昨日黄花”,“昨”应为“明”。苏轼《九日次韵王巩》诗:“相逢不用忙归去,明日黄花蝶也愁。”明日指重阳节后,黄花指菊花,谓过了重阳节菊花就逐渐萎谢,后常借用“明日黄花”比喻过时的事物。鲁迅《两地书》:“拟先呈先生批阅,则恐久稽时日,将成明日黄花。”今人因以昨日是过去的时日而误为“昨日黄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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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有位先生指出:把“明日黄花”错成“昨日黄花”的相当多。“明日黄花”是苏东坡在特定的时间、特定的环境下写下的诗词,是不可更改的。误写成“昨日黄花”这一成语的作者,可能以为“昨日黄花”才好解释“过时”。所以产生这个误解,是因为这些作者不了解“明日黄花”这一成语的来源和涵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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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还有位先生说:“明日黄花”源自苏东坡《九日次韵王巩》诗:“相逢不用忙归去,明日黄花蝶也愁。”诗写于九月初九重阳节,而重阳正是赏菊的日子。过了重阳,“明日”花儿谢了,蝶儿见了也愁,而“昨日”花儿未开,怎么能形容“过了时的东西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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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清程允升《幼学琼林·花木》里,也有“明日黄花,过时之物”的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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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看了这么多,都是说“明日黄花”才是正确的。连鲁迅先生都引以成文,自然是没错的。但我有点纳闷了:为什么没人提“相逢不用忙归去”呢?解释诗句,只是对后半句进行分析,不是有点断章取义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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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相逢不用忙归去,明日黄花蝶也愁。”这句诗的字面意思,应该是:既然你我今日相逢,就不用忙着回去,明日菊花谢了,蝴蝶也是会发愁的。言外之意,大概就是:连只求旦夕温饱的蝴蝶也会因菊花谢了而发愁,更何况我们这些身为万物之灵、有着许多事情要办的人呢?且让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,现在不要去理会那明日的烦恼俗事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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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若作此解释,则那些把“明日黄花”比喻成过时之物的先生们真是不知所谓了。因为苏轼先生明明没有这方面的意思,却硬要给“明日黄花”套上这样的外衣,让人好生不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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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有位先生的解释中并没有“过时之物”的意思:中国农历九月初九为重阳节,也称重九;黄花,即菊花。重阳节历来为赏菊的日子,过了重阳节,天气转冷,菊花即将凋谢,再没有什么好观赏的了。苏轼是“九日”、“重九”时写的诗文,“明日”意指重阳节后,“明日黄花蝶也愁”,意即一过了重阳节,菊花凋谢了,连蝴蝶也因见不到花而发愁了。“明日黄花”还兼寓友人迟暮不遇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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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有位先生更为此做了详细的分析:这两篇作品都是写于重阳佳节,前者作于元丰元年(1078)徐州任上,后者作于元丰三年(1080)黄州任上。“黄花”是菊花,“明日黄花蝶也愁”意思是:过了重阳,菊花将要枯萎,蝶仍恋故处,绕枝寻芳而芳香不再,只能徒增感伤而已,故不如趁赏现在之花,而醉今朝之酒。后世遂以“明日黄花”比喻一旦事过境迁,只能徒然感慨而已。由此可见,“明日黄花”一词最初至少包含两方面意蕴:一是立足点是“现在”,是对“明日”零落的摹想;二是带有比较强的感情色彩。而在使用过程中,立足点被虚化了,感情色彩也淡化了,故凡一切过时的人和事,都被称为“明日黄花”,从字面来看,也就是“昨日黄花”。“昨日黄花”一词恐怕也就是人们在此基础上望文生义,将错就错,衍化而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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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或许有约定俗成的因素在内,且让我们承认这样把“明日黄花”比喻成过时之物的创意吧。但也不能据此就说“昨日黄花”是错的啊!在我的记忆中,是有一首诗写昨日凋谢的黄花的。我便凭记忆在网上搜索“昨日黄花满地金”,看了看,还真让我找到了(虽然有些出入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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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“王安石,唐宋八大家之一,跟苏轼同是北宋时期最有才华的诗人和散文家,两人在政治上因政见不同有诸多纷争,在诗文上亦可谓相互匹敌。两人之间曾发生这样的轶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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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一日,王安石写《咏菊》诗,觅得两句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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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昨夜西风过园林,
   吹落黄花满地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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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东坡一看,不住哂笑:荆公错矣错矣!东坡何出此言?古人有云:春天为和风,夏天为薰风,秋天为金风,冬天为朔风。春花娇嫩,暮春时节,和风吹拂,落英缤纷;而菊花高洁傲岸,性能傲霜,于深秋傲然开放,尽管金风一起,百草萧瑟,梧桐叶落,众香凋零,但菊花即使枯干焦烂也依然附于枝头,并无花落‘满地金’的景象。所以,东坡一面哂笑着王荆公江郎才尽,一边略作沉吟,依韵续上了两句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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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秋花不比春花落,
   说与诗人仔细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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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不久,苏东坡因‘乌台诗案’左迁黄州。重九之后,一日大风起,苏东坡步入园子中一看,只见昨日满园菊花,如今是香消玉殒,满地落金,顿时大惊失色。方悟当日哂笑荆公、续写诗句是何等轻薄之举,直为自己才疏学浅羞愧难当,从此切记休轻易说人笑人,吃一堑长一智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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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由上述可知,“昨日黄花”也是有出处的,更有一个引人深思的故事在内。昨日傲立风中的菊花,现如今已经是尽数被吹落在地,不复存在。用这“昨日黄花”来比喻过时的事与物,不是十分贴切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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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总之,用这“明日黄花”来比喻过时之物,虽然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别扭,但无话可说,因为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。不过,若有人说“昨日黄花”是错误的,那我就要坚决反击,因为它也是正确的,而且字面上也容易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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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比喻过时的事与物,用“明日黄花”还是“昨日黄花”,你自个看着办吧,反正我是“昨日黄花”的铁杆拥护者,坚决捍卫自己使用“昨日黄花”的权利。告诉你,用“昨日黄花”有个好处,就是通俗易懂,不用解释一大堆东西。而这点,正是“明日黄花”所欠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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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宏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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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1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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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1-21 21:20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
这篇是我数年前的旧作,在网上引来的争议比较大。我现在只重申一点:我并没有反对“明日黄花”,但我照样支持“昨日黄花”,因为后者也有典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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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朋友在使用“明日黄花”这个词时,往往在前面加上“已经成为”这样的过去式,我认为这是极为不妥的。因为“明日”是还未来到的,正确的写法应该是在前面加上“即将成为”,如鲁迅先生写的:“拟先呈先生批阅,则恐久稽时日,将成明日黄花。”这一点也非常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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